民企破壁40年:一路坎坷一路高歌 碰撞打破從未停歇

(原標題:經觀頭條|民企破壁40年:一路坎坷一路高歌,碰撞打破從未停歇)

經濟觀察報記者王雅潔這不是中國民企收到的第一份政策紅利。這也不是民營經濟的第一次破壁。40年中,為了打破隱性壁壘,從上至下,從頂層至微觀,一次又一次的碰撞和打破從未停歇。

我們期望,站在中國宏觀經濟跌宕云涌的發展端口,將目光拉長到歷史的縱線中,去尋找那些打破準入壁壘關鍵節點上的企業人物、企業故事。

脫離體制追逐商業航天夢的中年人,首批嘗鮮扎進民營通信的董事長,投身養老產業與資金難題博弈的副總經理,他們的歡笑與淚水,他們的掙扎與夢想,會一一呈現在文稿當中。

從電力、電信,到中國第一條民資控股的杭紹臺鐵路,再到石油、天然氣、航天,伴隨著頂層40年來為支持民營經濟發展推出的數份政策,中國的民營經濟,依舊在期盼更多的可行路徑。

我們不是為了單純講故事,而講故事。

我們期望,通過這一期專題故事,試圖提供一個公平對話的窗口。

在這個窗口面前,曾經面臨銀行斷貸、陷入困境的民營企業,未來或許不會再頂著大雨,遍叩無門。

我們更關注一種變化,從當前的狀態,到幾十年走過的沿革,以及為了解決問題探索的路徑。

這些,也會在這期專題中,有所呈現。

透過歷史,看向未來。

痛點、難點,成功的瞬間以及希望的曙光,盡可能會濃縮在專題當中,亦成為宏觀經濟當中的一份發展愿景。

在2020年伊始,我們呈上這期專題,拋磚引玉,為中國民營經濟的發展,打開新的一頁。

花開

2005年,陽光投在了中國民營企業的身上。

在這一年,《國務院關于鼓勵支持和引導個體私營等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的若干意見》(簡稱《意見》,即非公經濟36條)正式公開。

一共36條意見,“加快壟斷行業改革,在電力、電信、鐵路、民航、石油等行業和領域,進一步引入市場競爭機制”給民企帶來了新的期待。

頂層支持民企發展政策時間軸王雅潔/整理

“積極發展個體、私營等非公有制經濟”更是被寫入上述《意見》的首段當中。

這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出臺的第一個從國務院層面支持非公經濟發展的全面的、系統的文件。

陳永杰明白這份《意見》出臺的不易。

彼時擔任國務院研究室工交貿易司副司長的他,在《意見》出臺的一年多之前,成為了非公經濟36條起草工作組的副組長。

四處奔波,全程見證。

在他參與起草工作之前,厲以寧已經從人大的角度提出建議,專門針對中國的非公經濟發展,給出參考意見。

很快,國務院領導指示,要求國務院研究室與國家發改委牽頭起草支持個體私營經濟發展的政策文件。

擔子落在了包括陳永杰在內的一眾人員身上。自此之后的一年多里,陳永杰和同事前后奔波,反復征求各個部門的意見,開啟了無限循環的討論和修改過程。

雖然疲累,卻心懷希望。

時隔多年,回想起參與文件起草的年月,陳永杰連用“很大的推動作用”、“作用非常大”來形容非公經濟36條在當時對民營經濟發展所起的效用。

他難以忘懷在國務院召開的非公經濟36條出臺前的座談會上,民企表露出的委屈:“有民企說辦事遭白眼,甚至老是被懷疑有造假行為。”

陳永杰聽在耳中,記在心里。

在參與文件起草的過程中,他所在的起草工作組達成了共識:中國要搞改革開放,就要遵循一條主線,這條主線就是要發展市場經濟。而發展市場經濟,就必須要發展私營個體經濟,并且要讓私營個體經濟逐步壯大起來。

在當時,陳永杰所在的起草工作組“看到了中國未來令人期待的主體,正是民營經濟。”

更多的共識在起草過程中碰撞而出。經過比較,起草工作組相關人士發現,在世界上其他的市場經濟國家,民營經濟的占比在百分之七十多,到百分之九十多,包括歐洲,包括美國。

這些市場經濟發展較為成熟的國家,給中國當時為民營經濟發展開疆拓土的先驅研究者,打開了新的視角。

那群曾在上世紀80年代之前,大膽嘗試個體經濟,卻又被反復質疑,不被理解,甚至被驅逐過的私營業主,他們不曾想過,在數年之后,會出現非公經濟36條,他們更不曾想過,非公經濟36條出現之后的若干年,頂層關于支持民營經濟發展的呼聲,從未停歇過。

這是中國民營經濟發展史上重彩的一筆。這是市場經濟發展征途中的一次花開。

更多的希望時刻陸續來臨。2010年,《國務院關于鼓勵和引導民間投資健康發展的若干意見》(新36條)出臺。

201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營造更好發展環境支持民營企業改革發展的意見》(28條)出臺。

一脈相承,無一例外,旨在打破壟斷領域,打破民營企業入市的門檻!

支撐中國民營經濟發展的宏觀大格局,成了。

雨落

數次破壁,尚無止境。

單純依靠業已出臺的支持非公經濟的宏觀政策,無法完全打破行業壟斷的全部堅冰。

陳永杰有著自己的理解,以他曾親身參與起草的非公經濟36條為例:“起草之初,我們提得比較有前瞻性。前瞻性的表現之一,包括試圖允許私營企業逐步進入軍工領域,不過由于種種分歧,執行困難,最后取消了這點內容。”

不僅是軍工,他所言的“執行困難”投射到后續其他行業的民營企業身上,亦是歷經數年的嘗試與堅持。

迫不及待投身市場競爭的龍攀,在伴隨康樂年華養老產業集團(以下簡稱康樂年華)沉浮的十余年中,深諳民企融資的難題。

身為康樂年華的副總經理,他經歷過來自銀行貸款的從無到有。偏小偏弱,信用偏低,讓龍攀所處的企業,一度面臨融資難、融資貴的難題。

與龍攀面臨過類似融資難題的,還有另一家身處長江三角洲地區的制造業民企人士,為了爭取資金,該民企人士,曾在南方的梅雨天氣中,四處周旋,輾轉求生。

大雨傾盆,心生困惑。

為何非公經濟36條中圈定的“拓寬直接融資渠道,非公有制企業在資本市場發行上市與國有企業一視同仁”在落地過程中,未能完全暢通?

曾給民營企業帶來市場化盛景念想的頂層政策紅利,該如何釋放?

為中國經濟創造50%以上稅收、50%以上出口、60%以上GDP、70%以上技術創新和新產品、80%以上城鎮就業,以及為中國經濟提供90%以上企業數量的民營經濟,在現實中,又為何只占有不到30%的土地礦產資源,和不到40%的金融資源?

轉換視角,和微觀層面的民企人士感受到的痛點不同,站在宏觀角度考量中國民營經濟的陳永杰,明白政策落地的難處:“以2005年出臺的非公經濟36條為例,后期執行的進展慢,原因既有利益問題、觀念問題,還有管理問題。”

回到上世紀80年代的早期歲月中,不認為社會主義可以發展私營經濟的觀念,曾讓大膽躋身市場逐浪的個體業主一度被束縛住手腳。

時間延綿,不夠開化的觀念,直到2005年非公經濟36條出臺,直到2019年12月22日,《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營造更好發展環境支持民營企業改革發展的意見》公布,在業內猶存。

陳永杰說:“很多人還認為,在重要的經濟領域,只有國有經濟能干,卻不能讓民營經濟干。”

除了觀念,還有層層相疊的復雜利益關聯。

畢竟,支持民營經濟發展的相關指導意見,一定程度上,會觸及到相關壟斷企業,以及代表這些壟斷企業意見的相關管理部門的利益考量。

在陳永杰看來:“多方面問題導致相關領域實際進展比較慢。”

但是時勢并不會因為暫時的分歧,停下變革的腳步。

即便部分人士對放開民營經濟發展持不同意見,被沖破的諸項管理規定,還是如期而來。

推動民營經濟發展的落地進展,在呼聲與質疑當中,一路向前,波折向前。

非公經濟36條出臺后,此后兩年多的時間里,國務院相關部門連續出臺了40多個配套文件。

2010年民間投資新36條出來后,不到一年的時間,各個部門又出臺了30多個配套文件。

占中國市場90%市場主體以上的民營經濟,沒有被忘記。

落在民企身上的雨點和難題,亦不會消失。

因為推動中國民營經濟的發展,從來就不是一帆風順的事情。

不過我們明曉,與市場經濟風雨相伴的,還有明朗的晴日。

新生

又一份新政來了。

陳永杰認為,2019年底出臺的《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營造更好發展環境支持民營企業改革發展的意見》,與以往支持民營經濟發展的頂層文件相比,這次規格更高,可能對民營經濟深入壟斷領域,起到更大的推進作用。

無數民企期盼的創業自由,不會是一句空話。

回看過往40年民企破壁歷程,一路的坎坷,一路的高歌。

光景倏忽,脫離體制、心懷商業夢想的航天人;掏空11年全身心血、對抗種種發展桎梏的養老市場逐夢者;為了撬開電信領域的市場大門,夜以繼日奔波在鄉間土路、煙酒小店、高樓、地下室分發電話卡的民企老板,他們,和無數個其他曾投身民營經濟發展大軍的熱血青年,隨著中國市場化經濟發展的軌跡,漸漸生出華發,隱入歷史歲月的長河中。

但是,他們的故事沒有結束。

他們的高光時刻,也沒有結束。

在他們之后,更多持久關切中國民營經濟發展的經濟人士還會源源不斷地加入其中。陳永杰依舊是其中一員。在離開國務院政策研究室之后,他還加入過全國工商聯,聚焦民營企業的發展。

當記者試圖用民營經濟的歷史見證者去定義陳永杰時,他給出了補充:“我是一個民營經濟問題的深度研究者,也是民營經濟政策曾經的制定參與者,還是民營經濟問題的大膽披露者,更是為民企贏取公平地位的呼喊者。”

不甘、不息。

蓬勃生長,市場化不止。

他們依舊在期盼著更多的創業機遇,等待著更多的市場公平。

除了停留在準入門檻前的民企,我們還關切著這些民營企業破壁之后的境況。

更多的挑戰即將來臨,正如杭紹臺鐵路迎來民企的加入后,還不確定,未來是否能明顯提高市場效率,或者體現出比國企更強大的競爭力。

分享通信的人士,在追逐分享運營商蛋糕的過程中,亦一度卡殼,陷入找不到可持續利潤增長點的困局中。

這些問題,都需要繼續解答。當然,看到問題,不是為了停下,而是為了擁有更多前行的勇氣。民企不會放棄希望,頂層也不會。

來自民營航天的人士,依舊在呼喚更公平的環境,期待能有一個部門有足夠的權力和責任,同時管理商業航天中的所有參與者。

陳永杰也看到了更多的希望。他以民營企業家直接涉案與間接涉案為例,表示民企老板一旦出了事,銀行馬上斷貸,上下游供貨訂單都減少,甚至停止:“這就比如一個人有了小病,大家怕和你接觸,不賣給你大米吃。”

陳永杰所言的上述問題,已經得到高檢高法的重視。2018年底,最高法院明確“堅決防止將經濟糾紛當作犯罪處理,堅決防止將民事責任變為刑事責任,讓民營企業家專心創業、放心投資、安心經營,讓財產更加安全,讓權利更有保障。”

我們相信,更多的市場公平會出現。

陳永杰給出了自己的期待:“我希望,未來關于個體私營經濟的觀念解放再解放,關于民營經濟發展的法律政策公平再公平,關于民營經濟發展的法律政策,從行政執法,到司法,公正再公正,規范再規范。”

我們還相信,中國的民營企業迎來的,不會僅僅是2019年底《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營造更好發展環境支持民營企業改革發展的意見》這一份政策,未來,更多的配套政策,更多的競爭機遇會持續出現。

在邁入2020年新年時,我們想對中國民營經濟說,你看,新的開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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